BVLGARI KALEIDOS:COLORS, CULTURES AND CRAFTS 色彩之藝

Posted On: 2026-09-25
Category: Art · Fash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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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寶本身即是一種藝術形式。它不是掛在牆上的藝術,而是一種活生生的藝術、可穿戴的藝術,是可以代代相傳、永恆不朽的創作。每一件作品都由大自然孕育的寶石,經我們工匠以雙手與心靈精心雕琢而成,因此它們本身就是藝術品。」BVLGARI首席執行官Laura Burdese如是說。

這份信念,隨著BVLGARI「COLORS, CULTURES AND CRAFTS」特展,跨越國境,持續書寫新的篇章。繼去年於東京獲得熱烈迴響之後,展覽於九月移師上海,為這趟橫跨洲際的藝術旅程開啟全新視角。這場展覽是一場精彩的協作冒險,由BVLGARI與國際團隊串聯起羅馬、意大利,也深刻連結了中國。作為兼容創新活力與深層文化底蘊的國際都會,上海無疑是這場展覽最適切的舞台。

這不僅是一場展覽,更是一場關於色彩的深度體驗。色彩,作為一種普世語言,無需翻譯便能觸動人心;然而,面對被譽為「色彩大師」的BVLGARI,要將這種語言精準傳達,必須先為其定義獨特的語彙。正因如此,這場特展不追求宏大敘事,而是聚焦於「色彩之藝」,細膩呈現色彩如何滲透藝術的各個層面——從寶石的天然色澤到工匠的巧思搭配,從視覺衝擊到情感共鳴。在此,BVLGARI對色彩的極致演繹,與中國千年視覺傳統及哲學思維交相輝映,不僅激盪出美學上的共鳴,更化身為推動跨文化交流的溫柔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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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ourtesy of BVLGARI

BVLGARI 萬花綺鏡 色彩· 文化· 匠藝

「BVLGARI KALEIDOS: COLORS, CULTURES AND CRAFTS」上海特展,其命名Kaleidos點出本次展覽的核心,融合了希臘語中的「kalos」(美)與「eidos」(形),寓意一場由色彩鋪陳的探索之旅。本次上海場展出逾300件作品,為呼應全新的觀眾群近三分之二的展品都與之前東京場不同。一如策展人Gislain Aucremanne形容,最好的展覽是讓觀眾在作品中看見自己。本次BVLGARI與中國團隊共同為設計的這場展覽,並非簡單地將既有展覽「本地化」,而是將之視為一趟學習之旅。「我們從中學到許多關於色彩、中國色彩觀與傳統的知識,並嘗試以他們的方式詮釋。 我們過去也多次與中國合作,例如去年在上海的聯畫展覽,或透過上海國際電影節修復中國電影傑作。我們希望這些努力,能讓未來數月參觀展覽的觀眾清楚感受到:這是『Learn China for China』。」

展覽三大章節:理性、文化與感官

自1950年代末至1960年代初,BVLGARI便以色彩為核心,逐漸確立鮮明的風格路線。此次展覽將這份色彩美學化為具體的空間體驗,從展場結構、織品選材、展櫃設計、地板鋪面到珠寶陳列,每個環節皆隱含對色彩的思考。從場地開始,BVLGARI已為本次上海展覽奠定基調,特別選址於中國內地首座公立當代藝術博物館——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Power Station of Art)。這是一座由舊電力工廠改造而成的藝術空間,同時兼具前衛先鋒的藝術精神與飽含歷史故事的老靈魂,與BVLGARI自身古今交融的品牌氣質恰相呼應。而展覽空間設計更是別具心裁,由日本建築師妹島和世與西澤立衛兩人共同成立的SANAA建築事務所與FormaFantasma設計工作室傾力打造,其靈感源自羅馬皇帝卡拉卡拉古浴場的馬賽克圖案——這座由BVLGARI曾贊助修繕的歷史遺蹟,本就見證了品牌與羅馬文化的深厚淵源。

走進展廳,輕薄的鋁板以弧線延展,看不見起點與終點,線條不斷交會又分離。在這些轉折與間隙之間,觀者彷彿暫時脫離當下,感受藝術在過去與當下兩端的往返流動。展覽以兩件古董典藏珠寶開場:一枚駿馬胸針,馬鬃上鑲嵌紅寶石,恰好呼應中國農曆火馬年;另一枚花卉造型胸針,中央鑲嵌大顆祖母綠,周邊綴以紅寶石與鑽石。兩件作品不僅映照出意大利與中國在工藝精神與美感追求上的共鳴,更具體展現出BVLGARI在色彩運用方面的不羈創意。

黃金長頸鏈,鑲飾翡翠、珊瑚、縞瑪瑙及鑽石。1973年製,BVLGARI典藏系列。

此外,展覽亦對跨文化交流進行更深層次的探索。從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到Michel Eugène Chevreul等西方色彩科學理論,在此與中國「五行」系統等東方哲學體系展開深刻對話。 當中一條來自BVLGARI Heritage Collection的1973年長頸鏈(Sautoir)完美詮釋品牌精髓,同時也作為本次展覽key visual散落四周。該作品亦於此特別時刻首度向公眾亮相,以黃金搭配珊瑚、黑曜石與鑽石,其震撼的色彩結構由一枚雕刻翡翠圓盤錦上添花。這種多維度的色彩演繹方式於三大主題章節中漸次展開,每一章節皆為色彩表達提供獨特視角,展現了色彩表達的多元面貌。

第一章《臻彩律動》(The Science of Color)

色彩是一種跨越地域與文化的感官語言。人類經由視覺接收外在訊息,並由大腦將其解碼為色彩,從中認知世界,進而牽動情感與記憶。18至19世紀,歌德與法國化學家Michel Eugène Chevreul分別投入色彩研究,不僅確立紅、黃、藍為三原色,也逐步歸納出色環秩序:三原色兩兩混合,形成綠、紫、橙三種間色,而紅與綠、黃與紫、藍與橙彼此互補,構成強烈的視覺張力。這些色彩法則,一方面影響了文藝復興至巴洛克時期的繪畫表現,另一方面也悄無聲息地滲入珠寶工藝,成為匠人選石配色時潛在的依循準則。

黃金及鉑金頸鏈,鑲飾綠松石及鑽石。約1960年製,BVLGARI典藏系列。

上海特展首章從理性出發,以色彩科學角度探索珠寶。 色彩科學呈現人類如何以科學方式思考與反應,而當掌握這些面向,就能建構出一套完整的色彩語言,而這正正是BVLGARI數十年來一直在做的事——結合這些元素,創造出屬於品牌獨有的色彩標誌。展場以三原色為起點,透過紅寶石的熾紅、黃金的燦黃與藍寶石的深藍揭開序幕;接著自然延伸至間色領域,以祖母綠、紫水晶與黃水晶呈現翠綠、幽紫與明橙的豐富層次,循序鋪陳色彩的和諧與對比。BVLGARI自20世紀中葉起,便以顛覆性的審美打破歐洲珠寶界的保守傳統,大膽於作品上並置多樣寶石,不執著於個別寶石的珍稀度,而是講究整體視覺張力與藝術和鳴。

在展區的焦點作品之中,這種色彩科學與美學交織的企圖尤為鮮明。例如1991年BVLGARI Heritage Collection的黃金頸鏈,巧妙融匯養殖珍珠、紅藍寶石、祖母綠與鑽石,展現色彩堆疊的細膩層次;1960年的綠松石與鑽石黃金鉑金頸鏈,則在冷冽與溫潤之間找到平衡;至於1989年以海藍寶石為中心、環繞凸圓紫水晶、紅寶石與鑽石的黃金頸鏈,更是將補色關係與材質對比推至極致。這些作品不僅呼應了色彩科學的秩序,也確立了BVLGARI將理性法則轉化為感性表現的獨到手法。

第二章《綺彩意蘊》(Color Symbolism)

如果說科學試圖為色彩建立理性框架,文化則賦予色彩另一層豐沛的感性與象徵意義。第二章作為中國場特別策劃的章節,以東方五行五色體系為脈絡,環繞「青、黃、赤、白、黑」展開一場關於色彩象徵的審美敘事,有更多在文化層面上的探索。每種文化對色彩的感知皆有異同,而當中的差異豐富了色彩的視覺趣味。焦點展品亦具體呼應了色彩象徵的雙重脈絡:1993年紅寶石與鑽石黃金頸鏈,以飽滿的紅色傳遞蓬勃生命力;而約1952年可轉換式珍珠與鑽石鉑金吊墜耳環及胸針,則以純淨白色展現雅緻與祥瑞,兩者並置,恰好映照出紅色與白色在文化象徵光譜上的豐富對話。

展區首先以「青蘊玉粹」揭開序幕,聚焦青綠與玉石的緊密連結。軟玉由青白至青綠的色澤變化,自古被賦予君子品德與禮制秩序,使青色成為一種「禮制化的自然之色」。BVLGARI早在羅馬旗艦店即設有「美玉珍寶廊」,將東方玉德精神融入創作,體現跨文化的深度對話。接著步入「金耀御黃」,黃金對應五行之土,象徵中心、調和與豐饒,BVLGARI以黃金演繹Serpenti靈蛇系列與Monete古金幣等經典,Monete中的三色金Tubogas更是將不同色澤的貴金屬與歷史源遠流長的古幣融合,賦予金屬更多層的象徵語言。隨後「赤韻祥瑞」追溯紅色自先秦列為五正色之一的淵源,它連結火、陽氣、南方與生命力,貫穿婚嫁慶典等重要儀式;BVLGARI偏愛的紅寶色調不僅是濃豔血紅,亦有微微帶著粉調、猶如「一滴覆盆子汁」般明麗清新的紅,為吉祥意涵增添一抹個人化的美學 詮釋。

再推進至「黑白之境 異彩同輝」,以陰陽哲思重新解讀黑與白的關係。在東方宇宙觀中,黑與白並非二元對立:黑色肅穆而具威儀,白色純淨而帶祥瑞,彼此相輔相成。BVLGARI運用珍珠、無色鑽石、白玉與瓷呈現白色的溫潤雅緻,同時以赤鐵礦、拋光精鋼、絲繩等非傳統材質拓展黑色的表現邊界,並經常與黃金形成劇烈對比,創造視覺上的衝突與和諧。

最終章《耀彩輝光》(The Power of Light)

色彩的最終根源,終究離不開光影的流轉與折射——光,最終章我們訴諸眼睛,因為我們透過光來看見色彩。BVLGARI的起點可回溯至銀器匠藝的傳統:1884年,品牌創辦人Sotirio Bulgari在羅馬創立BVLGARI的早期,便以金銀材質創作為主——金如太陽般溫暖,銀似月色般清輝,二者自古即是財富與地位的象徵,而如今,古老錢幣更被巧妙融入作品之中,賦予金屬深層的歷史色澤與嶄新生命。

展場首先以「金彩萬千」為開篇,回溯黃金在20世紀被重新啟用的歷史,至50、60年代更躍升為BVLGARI主動選用的核心材質。透過捶打、鐫刻、雕鏤與打磨,黃金超越材質本身的高貴,與各色寶石、啞光琺瑯形成豐富的光影對比,使色彩的觀感隨工藝處理而變幻萬千。隨後進入「閃耀與啞光」單元,聚焦表面處理如何塑造從溫潤到耀目的層次效果:自30年代起, BVLGARI便鍾情於彩鑽(黃、粉、藍、棕),50、60年代更以「En Tremblant」顫動鑲嵌技術打造花卉胸針,讓每個構件隨佩戴者的動作微微顫動,以動態捕捉瞬息萬變的光線,讓珠寶彷彿有了生命。

展區再進一步以「光映彩寶」單元,從光學特性重新閱讀寶石的本質。透明、半透明與不透明材質分別對應透射、擴散與吸收光線的方式,但真正決定色彩感知的,終究是光本身的存在與流動。BVLGARI復甦古代弧形蛋面切割技術,刻意不讓光線完全穿透寶石,而是凸顯其原生色彩與千萬年形成的內含物,使色澤呈現出宛如剛擠出顏料管般的濃郁飽滿質感,回歸色彩最純粹的物質性。最後展覽呈現的壓軸之作,是獨立放在「珍彩萬象」展區的頸鏈,匯聚了全展所探討的色彩碰撞美學,濃縮BVLGARI 140餘年來的大膽風格與精湛工藝,將「永恆之城」羅馬的光輝注入每一件珠寶,成就其無可取代的「色彩藝術大師」地位。


專訪策展人GISLAIN AUCREMANNE &
中國藝術家張鼎與梁曼琪

BVLGARI「COLORS, CULTURES AND CRAFTS」上海特展中,色彩與光線不只是視覺元素,更是流動的感知語言。為進一步拓展展覽對跨界別色彩藝術的深遠探索,兩位中國當代藝術家張鼎與梁曼琪,特意為本次展覽創作出兩座沉浸式藝術裝置。前者帶來光影裝置《光的形式》,以光作為空間感知的核心,作品探討了人類與光的關係,喚起人們對和平、純潔與和諧的思考。 而後者則帶來藝術裝置《無邊的共感》,將繪畫從畫布釋放至牆面、地板與三維空間,讓色彩在空間中流動延展。策展人Gislain Aucremanne指:「每位藝術家擁有一整個展間,讓觀眾能「潛入」色彩世界——當你置身於充滿幾何色彩的空間,或體驗「光的力量」章節時,你會以不同方式感受與理解色彩。」這不僅是適應本地文化,更是豐富展覽內涵,使其成為獨一無二、而非簡單巡迴的展覽。

策展人GISLAIN AUCREMANNE

兩種文化之間形成橋樑 GISLAIN AUCREMANNE

BVLGARI KALEIDOS來到上海,你認為這個城市帶給你怎麼樣的印象?如果讓你用一種顏色去形容這個城市,會是哪樣的顏色?

對我而言,上海正代表了中國歷史與現代的交融——例如它把一座舊發電廠改造成當代藝術博物館,這種將歷史建築轉化為面向未來的文化場域,非常能體現這座城市的特質。如果要我用一種顏色來形容上海,我會選擇紅色。原因有幾個:紅色是非常強烈的色彩,在中國的寺廟等場景中隨處可見;我第一次來上海是兩年前,當時正值農曆新年,當時滿城都是紅色利是封,那種氛圍讓我印象深刻;而到了夜晚上海霓虹燈光裡紅色也非常顯眼。此外,我在學習中國藝術與文化時也了解到紅色象徵好運,是極具意義的色彩。因此,我們在展覽中也大量運用了紅色。

展覽促進了西方色彩科學理論與中國五行哲學的對話,依你所見這兩種體系呈現哪些異同?

我認為兩者最主要的相似之處在於:兩種文化都會對色彩進行分類。這或許是人類理性的一種共通傾向——我們喜歡把事物歸類,讓每種顏色都能被理解,無論這種理解是基於科學還是象徵意義。歐洲也有色彩的象徵層面,當然其內涵與中國不同,但這正是兩種文化之間的共同基礎。
最大的差異則在於方法論,甚至可以說是哲學與精神層面的取向。我在為展覽做研究、並與中國學者合作的過程中,對這一點有了更多體會。身為歐洲人,我必須避免將自己的歐洲觀點投射到中國文化上而造成誤解,因此這次策展特別強調與中國歷史與藝術專家合作,讓中國視角與歐洲視角平等對話,從而更準確地理解色彩背後的元素與意義。

我體會到的關鍵差異是:中國的體系更為完整——「五色」對應「五行」,整個世界觀都透過這套系統被描述出來。它不只是科學理性的方法,更深深根植於古老的象徵傳統。這正是我認為最精彩的地方。

黃金長頸鏈,鑲飾翡翠、珊瑚、縞瑪瑙及鑽石。1973年製,BVLGARI典藏系列。

展覽中是否有某件作品最能代表「東西方色彩觀的融合」?

有一件作品,而且它有點「隱藏」在展場中。這件作品其實是本次展覽的key visual,你可能在展覽海報上見過它,它是BVLGARI Heritage Collection中一件全新的館藏,此前從未在任何展覽中公開亮相過。它誕生於一個對世界文化極為開放的年代,特別是對意大利與歐洲而言。當時BVLGARI家族將珊瑚珠(紅色)、縞瑪瑙(黑色)、黃金與鑽石組合在一起;而作為吊墜的,是一枚中國玉質橢圓形吊墜,上面刻有高度風格化的花卉紋樣,在中國象徵體系中具有豐富意涵。這條長頸鏈(sautoir)的珠串結構非常具有1970年代歐洲的特質,但同時又讓人聯想到中國的帝王朝珠。於是在兩種文化之間,它形成了一座橋樑。

對我來說,這件作品正是中國與意大利的完美相遇:它是意大利高級珠寶工藝向中國古老元素致敬的創作,能同時與兩種文化對話。我相信,它在一件作品裡就濃縮並體現了兩種文化的精髓。

這件1973年BVLGARI Heritage長頸鏈是首次在世界公開展出,為何會選擇讓它在上海亮相?

我們選擇上海,尤其是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Power Station of Art),是因為它是中國第一座公立當代藝術博物館,擁有極佳的聲譽,並策劃許多跨領域的精彩展覽。由於我們的KALEIDOS展覽本質上是一場藝術展,我們希望找到一座能與展覽理念相匹配的博物館。在與全球多間博物館洽談的過程中,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對此表現出強烈的興趣。因此,我們選擇上海與這間博物館,是因為它們共同體現了「面向現代的同時尊重過去」,以及「對世界藝術保持開放」的精神。

如何看待這類展覽對品牌遺產「教育使命」的影響?

我真心認為,展覽是一個分享知識的時刻:你呈現美的物件,帶來視覺與美感上的愉悅,而我希望觀眾離開展覽時,能有所收穫。因此,大型展覽確實肩負著分享知識與教育的使命——而且是以正確的方式進行教育:一方面鞏固觀眾已有的認知,讓他們透過看見與理解而更加確定;另一方面也打開新的視野與觀點。我相信,不論是中國觀眾還是外國觀眾,來到這裡都會以不同的方式理解事物,但同樣能獲得欣賞與共鳴。這正是我認為博物館的使命:挑戰你的視角、教育公眾,並成為廣義之美的容器。我過去在進入品牌遺產領域之前,曾在博物館工作,因此我深信著這一點。

《光的形式》(The Form of Light)—— 張鼎

當你首次接觸BVLGARI KALEIDOS「COLORS, CULTURES AND CRAFTS」這個主題時,最先聯想到的是甚麼?它如何轉化為具體的創作方向?

第一個聯想就是光。因為「Kaleidos」本身與萬花筒有關,而萬花筒的核心正是光的折射與反射。對我來說,這個聯想非常直接,幾乎不需要「轉化」——想到光,就決定做一個關於光的作品。BVLGARI的珠寶向來色彩燦爛、工藝高級,但我這些年的創作中,用得最多的顏色其實是金色與黑色;同時,我也一直有許多與光相關的實踐。後來我們決定就做「金色的光」,一方面因為珠寶往往以金色為底色,另一方面也因為金色本身承載著文明中對太陽、對光的圖騰式敬仰。那是一種對光的圖騰與敬仰;太陽帶來光明,而光明則給人一種生命的安全感。

這次為BVLGARI帶來的作品,靈感來自甚麼?

這次作品更像是一種技術直覺的產物。它不是真正的自然光,而是一種以科技手段模擬出來的「光的假象」。我們今天的生活本就同時面對兩種光:一種是科技之光,一種是自然之光;我只能以科技的狀態,去傳遞自然光的感受。

藝術家張鼎

往作常涉及集體意識、社會控制與科技等議題,這次的作品如何延續或轉化這些關注?

我會用一個很簡單的信號來回應:光的信號,也就是「技術之光」。技術之光是我們每天都要面對的——屏幕、介面、各種由技術帶來的便利。而在便利之後,人才會產生思考。我希望作品能給大家留一點空間,所以背後也保留了自然的透光。於是,科技的光與自然的光在此交匯。

你擅長創作大型沉浸式裝置,觀眾往往身歷其境,你希望他們在離開時產生哪些新的提問?

其實我不希望觀眾帶著「問題」離開。在這樣的環境裡,問題會讓人不舒服;這裡不是一個嚴肅的展覽,而是一個讓人享受的展覽。我更希望大家簡單地感受,感受一段比較快樂的時間,感受溫暖的感覺就好。

《無邊的共感》(Boundless Synesthesia)—— 梁曼琪

當你首次接觸BVLGARI KALEIDOS「COLORS, CULTURES AND CRAFTS」這個主題時,最先聯想到的是甚麼?它如何轉化為具體的創作方向?

我最先聯想到的,是色彩——這也一直是我創作中最核心的語言。十多年來,我的創作都圍繞著「色彩幾何」展開,透過油畫、裝置與空間,不斷探索色彩之間的關係與邊界。因此,當我收到這次BVLGARI的邀請時,色彩自然成為我第一個回應的方向;而當得知品牌對色彩抱持著獨立、開放且大膽的態度時,我感到格外安心,也更有信心以自己的方式去詮釋色彩——不排斥任何一種顏色,嘗試去作出不同的搭配和運用。

這次為BVLGARI帶來的作品,靈感來自甚麼?

我首先想到的,是歐洲教堂裡的彩色玻璃——那種透過光線,將顏色轉化為情感與感知的方式,背後雖帶有信仰的脈絡,卻與我對色彩的理解十分貼近。同時,我也從蘇州園林、特別是中國古人「移步換景」的觀看經驗中汲取靈感:當你漫步園林,透過一道道幾何窗花,視線隨著腳步移動,景色也隨之變換。因此,這次的創作,我想以一種屬於中國人的觀看方式來詮釋色彩;這件裝置不是讓人定點凝視,而是邀請觀眾在其中遊走——當你走向不同方向,便會遇見不同的風景,心境也隨之流轉。材質上,我首次選用了透明的彩色亞克力,因為它透光的質感,與彩色玻璃有某種呼應,也是一次全新的嘗試。

藝術家 梁曼琪

你的創作經常以幾何圖形和色彩作為理解自我及周遭環境的方法。這次作品如何延伸「通感」的概念?

一般來說,我不太習慣直接詮釋自己的作品,因為我始終認為色彩沒有學科的邊界。每個人,甚至孩子,天生對色彩就有最直接的感受力,那是無須教導的。正因如此,我選擇色彩作為創作的核心,是希望提醒大家不要忽略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顏色——不一定是繽紛燦爛才叫色彩,黑白灰是色彩,落日餘暉的漸層也是色彩。我更期待大家去觀察自己的日常、自然與生活,從中找到屬於自己的療癒。像這次走過來,看到許多不同的色彩裝飾與珍貴素材,這件作品也直接取用於當下的色譜。過去我偏愛調和色,但此次與BVLGARI合作,讓我試著理解他們對顏色的看法:他們相信原石、原色才是最高級的顏色——沒有調和、沒有雜質、最原始質感的,才是天然且最純粹的。透過這次對話,我學會了另一種思考顏色的方式,因此在裝置中,我也大膽使用了許多未經調和、直接而純粹的顏色來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