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px

將好友自殺繪成名畫作品:認識畢卡索「藍色時期」的7件事

Posted On: 2022-10-13
Category: Art
Editor:

美國著名哲學家莫里斯(Charles W. Morris)曾撰寫評論,形容畢卡索(Pablo Picasso):「無奈的悲哀影響了這個年輕人所有的作品…命運只讓這個令人恐懼的早熟孩子,創作反映生活消極面的傑作。」

被譽為20世紀最偉大藝術家之一,畢卡索生平畫盡四萬多幅作品,其別具天賦的繪畫風格更深深影響了後世,但你又知道真正影響了這位天才藝術家的一生,卻是被稱為「藍色時期」(1901-1904)的一段鬱寡經歷嗎?要真正學會欣賞畢卡索的風格,不如先從這段重要時期了解一下這位大師,到底經歷了甚麼?

1. 本來互相扶持,卻無力阻止吞槍自盡

時間回到1900年,19歲的畢卡索不想在藝術學院浪費時間,決意拒絕聽父親的深造建議,於是隻身走到巴黎。當時身無分文,也沒有人脈的他,被迫終日流連在酒吧、咖啡店,但卻認識了美國富二代加薩傑瑪斯(Carlos Casagemas)。二人一拍即合,加薩傑瑪斯更視畢卡索為天才畫家,才力雄厚的他名義上在當地租下了工作室,但實際上是讓畢卡索任意用作畫室。後來,畢卡索獲選參加當屆的巴黎世博會,加薩傑瑪斯也在那裡認識了「萬人迷」女生傑曼(Germaine Pichot),並向對方窮追猛打地追求,惟對方還是無動於衷。

失敗後,加薩傑瑪斯瀕臨崩潰邊緣,畢卡索眼見擎友憔悴不堪,於是帶他走到巴塞隆拿、馬德里,甚至家鄉馬拉加,但對方還是離不開陰霾,並獨自黯然回到巴黎。1901年2月,加薩傑瑪斯在某一夜與友人共進晚餐時,抵受不了煎熬,突然掏出手槍向太陽穴開槍,即場喪命。聞此惡耗後,畢卡索傷心欲絕,幾天都不發一言,後來的創作則由此進入了「藍色時期」。

2. 《加薩傑瑪斯的葬禮》見證「藍色時期」開始

加薩傑瑪斯的死,令畢卡索大受打擊,令原本對於眼前生活大感不穩的他變得更不安。為了記錄當下的感受,他後來畫下了《加薩傑瑪斯的葬禮》。1901年,畢卡索畫下《卡薩吉瑪斯的葬禮》,畫中下見地上是送殯者和屍體,而雲霧裡盡是裸女:一位背對屍體、欲阻止靈魂被白馬帶走,其他則在旁目擊、大飽吃驚;而中間位置,則是一位被耍樂孩童圍繞的母親。如此複製的構圖,正是死亡的混沌和天堂的清明互相牽引,可見當時畢卡索的內心受盡痛苦糾纏。學者分析,那時的畢卡索,似乎在為朋友(加薩傑瑪斯)祈禱,望他能在天堂安息,但內心卻又不曾真正相信神靈能夠拯救。這幅作品,連同《加薩傑瑪斯之死》在內,則正式宣告畢卡索「藍色時期」的開始。

3. 生活潦倒,曾靠著燒掉畫作取暖

流浪異鄉,進入了藍色時期的畢卡索窮困潦倒,冬日裡飢寒交迫,期間更在同樣落魄的詩人兼評論家朋友馬克思(Max Jacob)的家裡寄人籬下。兩人共有一張床、一頂禮帽,白天馬克思外出工,畢卡索便在家睡覺,晚上馬克思回家休息,畢卡索則挑燈作畫。巴黎氣溫寒冷難耐,而由於畢卡索當時仍是個街頭無名氏,畫作無法賣出,迫使他不得不在嚴寒晚上靠著燒掉畫稿、畫作來取暖。

4. 因為窮困苦難,讓他歷盡人生體會

加薩傑瑪斯死後,畢卡索往返於巴塞隆拿和巴黎之間,並開始發現自己並不屬於這座夢想之城。眼見街上盡是上流、名流,他有感自己無法像巴黎的文藝青年一樣風度翩翩,並反感於那些「紳士們的娛樂」。反之,他在衣衫襤褸的流浪者、失業者身上看到自己,仿佛意識到自己只是這座城市的流浪者、過客。面對著被這個社會異化的體會,他逐漸看見自己與這座夢想之城的鴻溝。那時候,可他繼續以藍色作畫,甚至比以往藍得更純粹。在這期間,他畫了一系列的乞丐、瘋人作品,盡是生存在難以想像的惡劣環境人物,但那時候的畫作,畢卡索用上的藍色變得更純粹。

5. 回到巴塞隆拿,走進了無盡黑暗

畢卡索藍色時期的作品,結構線條簡單,主要以冰冷憂鬱的藍綠灰色調為主;1903年,他回到巴塞隆拿,正好呈現出憂鬱的藍。1903年,巴塞隆納學生發起革命運動,不斷有暴動和罷工,政府血腥鎮壓,令畢卡索見盡底層人民的悲慘生活,而藍色時期的代表作《盲人的早餐》正是由此而生。畫作描繪了一位盲人坐在桌前,眼窩深陷、面如死灰,想以雙手摸出麵包和水瓶。深深的藍充斥著悲傷,加上盲人的設定有著陷入無盡黑暗、不知光明為何物的意味。期後,他接連畫下了《悲劇(窮人們)》、《老猶太人》、《老吉他手》等代表作,象徵畢卡索對當時社會現實的焦慮,與不安和無序為伍。

6. 《老結他手》批判了社會,《人生》揭示時代的罪過

《老結他手》和《人生》,均是藍色時期最具標誌性的畫作,後者更是整個時期最巨型的畫作。前者描繪了一位正在巴塞隆拿的街頭賣藝的憔悴老人,他骨瘦嶙峋,懷裡抱著吉他,腦袋下垂如瀕死一樣。憂鬱的藍色襯托出啡色的結他,則形成出自醒的意味。這位年邁的音樂家已無力撥弦,但對他來說,結他是他賴以為生的唯一,他還張著嘴,也不知還有誰來聽他歌唱,畢卡索好像在表達著:只希望生存下去。這幅畫表現了畢卡索的孤獨,也可以看出當時他正處於貧窮,更批判著當時的社會狀況。

近兩米高的《人生》也如是。這是畢加索最後一張以加薩傑瑪斯為題材的作品,畫中有赤裸相依的男女、抱著孩子的母親、兩對蜷縮的人體。畫中男子是加薩傑瑪斯,抱著傑曼,而右側著衣的母親以嚴厲目光看著他們;男子左手微微抬起,指著母親,卻欲言又止。兩組主體形成鮮明對比,畫面呈現出緊張、對峙和深深的不快樂;畫面後方的兩組人體,則象徵了相依為命和孤獨無依。畢卡索以此表達出不堪生活的重壓,揭示時代的罪過,讓《人生》引證從寂莫而來的就是人生。四年時間的藍色時間,見盡畢卡索的悲痛鬱憤,而這種讓人揮之不去的陰鬱感,卻奠家了日後畢卡索的藝術命途。

7. 兩件你或許不知的「後記」

藍色時期的四十年後,有記載顯示同為畫家、曾為畢加索傾情的吉洛(Françoise Gilot)曾在日記中記錄,畢卡索曾帶她走到蒙馬特山上的一個小房子門口,見一位年邁女士,畢卡索當時解釋:「我要讓你知道什麼是人生。這個女子名叫傑曼,他現在又窮又老,但當年……她曾經非常美麗,並讓我的一位畫家朋友為她心碎自殺。我剛來巴黎的時候……她可是傾國傾城呢。但現在,你看看她……」。

關於《人生》,克利夫蘭美術館曾對畫面進行X光分析,發現畫作下隱藏了另一幅完整畫作,經過詳細分析後得知隱藏畫正是畢卡索獲選參加1900年巴黎世博會,與擎友和加薩傑瑪斯結伴出席展覽的《最後的瞬間》。而正是這次旅程,加薩傑瑪斯結識了令他要生要死的傑曼。畢加索選擇在這幅滿有故事且意義重大的作品覆過,即使沒有其親自解說,但相信大家都能猜想,他的《人生》可以蓋過不少痛苦,但那段人生卻永讓無法被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