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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達與杜魯福 老死不相往來的新浪潮雙雄

Posted On: 2022-09-14
Category: Mov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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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新浪潮導演高達(Jean-Luc Godard)離世,享年91歲。高達除了在電影歷史留下一系列經典佳作,也啟發後代無數蜚聲國際的名導,一同傳揚他一生守護的「24格真理」。高達曾說,自己除了電影,對生活一無所知,也有人形容他是一個熱衷於爭辯,對電影與生活過分執著的人。

高達與杜魯福:法國新浪潮雙雄

高達對待電影儼如信仰,是一生都在戰鬥的人。而作為一名電影信徒,以工作去貫徹他的理念,是他生活最核心的價值。他認為一個有良知的導演要以挑戰觀眾、激發觀眾為己任,將觀眾從只求商業消費的觀影習慣中剝離,把應有的尊重歸還給觀眾。

不過如此的固執性格,大概便是他與一生摯友決裂的原因。

1951年「新浪潮電影之父」安德烈巴贊(André Bazin)創辦《電影筆記》,高達開始投身其中撰寫影評,同一時間杜魯福(François Truffaut,中文亦有譯做楚浮)亦嶄露頭角。雖然兩人家庭背景大不同,高達出身富裕,而杜魯福則出自草根家庭,但相知相惜的高達與杜魯福依然建立起珍貴的情誼。兩人既是法國電影革命中的好戰友,成為《電影筆記》最尖刻最敏銳的影評人,同時也是勢均力敵的好對手,事實證明他們才華洋溢,先後分別憑著經典之作《斷了氣》和《四百擊》,相繼拿下了康城及柏林影展的最佳導演獎。

而杜魯福對於摯友高達的評價亦極高,「高達是一個把拍電影工作做得像呼吸一樣的導演,並且呼吸得很順暢。他的速度像羅塞里尼、詭秘像薩沙吉特里、悅耳像奧森威爾斯、簡明如帕尼奧爾、傷痛似尼古拉斯雷、高效恰如希治閣、深邃如同伯格曼,他的傲慢像他自己。」更指高達作品《斷了氣》是繼1941年《 Citizen Kane》後,電影史上另一個重大的轉捩點。而《斷了氣》,編劇亦都是由杜魯福操刀,兩人的友誼不言而喻。

後來進入1960年,法國經歷一連串社會運動、電影革命,包括1968年春夏之交法國發生的學生運動,高達與杜魯福對電影的觀點開始出現分歧。在左翼思潮泛濫60年代中後期,高達主張馬列主義,希望能夠憑著從內容和形式上徹底改變電影,擁有改變社會政治的決心;而杜魯福對人性則抱有消極一面,他對政治事務非常厭惡,只想要專於自己喜歡的故事。

惟這樣的分別在高達看來不可接受,他認為杜魯福不關心政治,缺乏社會使命,作品無病呻吟;而杜魯福則認為對方過度自溺,作品離觀眾越來越遠。兩人開始書信隔空筆戰,反目成仇批評對方作品與人格的高低。或者連高達也沒想到,自己筆下描寫與導演夏布洛爾的關係,有朝一日也發生在他與杜魯福身上:「我們各自回到自己的星球去了,我們之間不再有特寫,只剩下長焦。」

直到杜魯福在1984年因腦瘤過世之前,兩人批判挑釁從未休兵。如今高達亦隨曾經的好友逝去。遠離青史與良辰,這對電影雙雄都成為歷史某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