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網絡世界裡,他的資料非常少,連名字都帶著一絲神秘感;他是演藝世家第三代、馮氏及招氏家族的成員,或許大眾從他的深邃輪廓找到端倪;他不願公開透露及提及自己的背景,多年來始終保持低調,刻意與家族的光環保持距離。
直到近年,他以藝名「ghooost 鬼神(IG:@96ooost )」及自家創意IP走向幕前,創立Chio Creatives Foundation,與各大服裝、家具品牌大玩跨界合作,從外公作為演藝世家第一代(馮氏)的背景找尋靈感,更玩盡其第27代家族密碼!


身為「藝術玩家」,但你沒有在大學主修藝術?
g:是的。我從小很喜歡藝術,一直都在創作,但到了選科的時候,與家人聊天時都會顧慮「是不是真的要讀藝術?」這類很實際的問題。後來,我去了洛杉磯UCLA(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讀書時,沒有把它當成主科,只是選修了一些自己喜歡的藝術課程。
後來有甚麼契機,讓你重新拿回畫筆,甚至變成現在的主業?
g:畢業出來工作後,我的主業是做室內設計,因為我很喜歡美麗的事物,但工作及生活很忙,完全沒時間接觸藝術了。直到某個階段,我翻開以前買的sketchbook,看到裡面只畫了幾頁,後面全部都空白了,覺得好可惜,心裡就想起為何不繼續做小時候喜歡的事呢?大約十年前,我開始強迫自己抽時間畫畫,那時發現創作時的興奮感,簡直比飲酒、去party還要強烈!到了疫情剛爆發時,我正好從北京搬到上海,那段空白期讓我思考了很久:人生無常,手腳還能活動,又不知道自己何時會離開這個世界,不如趁現在快點做我想做的事。於是,我就全職投入了藝術創作。


你的作品裡有文字、鮮明的顏色,還有些音樂的元素。如果要定義自己的藝術風格,你會怎麼形容?
g:很多人都喜歡強調中西合璧,甚至想做中西文化的橋樑,但我覺得這座橋早已有人建好了。我個人反而更著迷於「衝擊」與「對比」,例如新與舊、混亂與平靜等等的碰撞。這種碰撞帶來的玩法更多、更有趣。
剛才定義創作時的興奮感,與你的感官體驗有關嗎?
g:可能是我的sensor比較敏感吧。我和朋友去看畫展,朋友兩三秒就走開了,但我可以凝視著一幅畫看很久,我就在想,為甚麼大家那麼喜歡去party?因為那裡有音樂、有視覺,有整體的氣氛。正如我本身很喜歡聽Coldplay的音樂,也喜歡冥想,如果我將來舉辦個人藝術展,我絕對不會只放畫作讓大家在那裡喝酒聊天,我一定會把音樂、視覺、對白全部揉合在一起。可能和基因有關吧,我從小喜歡看電影,而電影正是一個需要畫面和音樂同步激發情感的載體。

網上關於你和家人的資訊真的很少,聽說你和哥哥以往都很抗拒提及家庭背景,這一次怎麼會願意把家裡的事融入創作?
g:沒錯,我和哥哥以前真的很抗拒,他可能比我還抗拒。但在我做藝術的路上,很多商業或藝術館的朋友都提點我:「如果你只是純粹畫畫,最多只能畫到去赤柱街邊繼續畫;一個藝術家如果想讓品牌或大眾感興趣,大家會想知道你的故事。」我想了很久,最後找到了一個讓我最舒服、最輕盈的角度。既然大家對我們家族有legacy的期待,那我不如「隔一層」,不要直接用上一代(母親),卻是善用再上一代——也就是我阿公(外公)那一代。
你怎麼在外公身上找到靈感?
g:我從小喜歡懷舊的東西,總是戴著帽子、懷舊眼鏡、穿闊褲等等,我的朋友常常笑我:「喂,你穿衣服的風格好像我阿爺、我外公!」後來我回家翻看家裡的黑白舊照片,才驚覺我現在的造型,竟然和外公當年工作時一模一樣!而且,外公留下了很多古董褲子和太陽眼鏡,正好被我拿來穿戴,完全不用去外面找。我母親也常跟我說:「你整天亂說話、天馬行空,別人都不知道你在想甚麼,其實你外公以前也是這樣,非常有創意。」外公在我十幾歲時就過世了,但我記得小時候在Facebook還沒出現的年代,他很喜歡偷偷走過來,從口袋裡比出一個豎起大拇指的姿勢給我,假裝給我是第一名。我那時候得到的Like,應該已經超額了!


母親知道你把外公的元素拿出來重新創作,她有甚麼反應?
g:她非常喜歡我畫的東西,也會不時給我意見。她小時候和外公一起在劇組長大,所以她會跟我講當年的故事,告訴我外公真正的樣子,幫我修正畫作的細節。原本我想過用某些字眼來代表這個計劃,母親聽完還建議我用更好的字。另外還有一個關鍵原因,早前香港電影資料館重映了我母親五歲時所演的黑白電影,那是我第一次在大銀幕上看她童星時候演戲的模樣。那個感覺非常奇妙,我本身沒有孩子,但看著大銀幕上的她,突然有一種我是她父親的錯覺。以我現在這個歲數有女兒的話,正好可以當她五歲時的父親。
人到了某個年紀,面對自己親生父母時,就像變成了父母的父母,因為他們會變回像小孩子一樣,而你開始成熟及需要照顧他們。這幾樣情感加起來,讓我更確定以「演藝世家第三代」的身份去傳承,感覺溫馨的同時,自己又處於一個較舒適的位置。


聽說你這次與品牌合作的牛仔外褸,不多不少是限量27件,這個數字對你有何特別意義?
g:27這個數字,對我來說非常有意義。我父親那邊姓招,早前我和哥哥去了招氏祠堂,祠堂主理人說起,我們才知道自己是第27代。更神奇是,他竟然知道我爺爺的名字,提及我爺爺當年是名醫,後來去了澳門。我們家是醫學世家,除了我父親以外,其他兄弟姊妹全都是當醫生的。
站在幾百年歷史的祠堂裡,知道後人還記得我爺爺做過的事,我心裡突然有一個激動,我也想為招氏家族做點事,所以我就把「27」這個數字放進創作中,限量27件。同時,我後來發現2+7=9,我母親正好在家族中排行第9,而7-2=5,我父親亦正好排行第5。我創作的其中一條短片寫著「Reincarnation」(轉世),年份剛好寫了2027年。當你覺醒後,便會發覺好像到處都會看到這些數字⋯⋯

現在推廣個人作品,以及與品牌合作,同樣用上藝名「ghooost 鬼神」,他正是你的化身?
g:「ghooost 鬼神」是我設計的一個IP角色,就像Stan Lee創作了蜘蛛俠一樣,他是一個個體,有自己的造型和性格,卻不是我本人。未來我還會推出另一個非藝術類的 IP。
至於為何是「鬼神」,因為做人有太多束縛了,但在畫畫的世界裡甚麼都可以。我喜歡飛天就飛天,喜歡下水就下水,我畫一個角色有三隻手,大家看著藝術品覺得沒問題,但現實中看到一個人有三隻手,你就可能會害怕了我一向喜歡超自然,做鬼神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了。
除此之外,「鬼神」也跟後半生有關。人的前半生可能為了現實而活,但到了後半生,就會有種覺醒,你會突然想實踐小時候沒做到的夢想,再不做就沒機會了。「鬼神」雖然帶著死亡的意涵,但如果用正面去看,死亡其實是最好的提醒:人生苦短,有甚麼想做的,現在就去做吧!接下來,我除了推出限量牛仔外套外,還會推出T-恤,以及結合個人從事室內設計的背景,下一步還會不同品牌合作推出家居用品。

月前去了澳門參加活動,那是怎樣的契機?
g:那次我參與了澳門舉行ArtBiz Asia 2026,當中有個專門探討創意行業與品牌聯乘的環節,他們邀請我過去擔任講者,分享我做過的跨界項目。除了提及品牌合作,重點更是推廣我的創意基金「Chio Creatives Foundation」。這個基金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希望支持整個創意社群,未來計畫包含提供獎金、支持創意企劃,甚至幫助一些傳統手工藝拍攝一些現代有型的宣傳片,為他們推廣及傳承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