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NEL J12× Monocle on Time 為時間留下註腳

Posted On: 2026-05-20
Category: Fash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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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洋的召喚下,無數故事應運而生——從尤利西斯的史詩漂泊,到歷代航海者橫渡未知的壯闊旅程。英雄與時代輪番更迭,不變的是那片蔚藍始終象徵著對人類的極限考驗,而探索,則是人類不斷前行的本能。J12正是源於這份普世的探索精神。身為CHANEL製表的經典之作,它以競速帆船為靈感而生,更是首款以全陶瓷打造的奢華腕表——材質極致耐用,觸感卻溫潤出眾。從誕生那一刻起,J12便以反差與平衡,顛覆了製表世界的規則,無論潮汐更替,始終歷久彌新。

而「時間」的價值,從來不僅體現在精準的齒輪運轉中,更值得被反覆聆聽與思辨。早前由CHANEL與全球性議題與生活風格雜誌《Monocle》舉辦的「Monocle on Time」對談,延續J12的精神,重新審視時間所承載的文化價值。這場對話由《Monocle》發行人Tyler Brûlé 主持,邀請三位來自不同領域的香港代表性人物——奧運游泳選手何詩蓓(Siobhán Haughey)、電影導演麥浚龍(Juno Mak)、建築師Betty Ng——從各自的創作、訓練與實踐經驗出發,深入探討時間的意義與重要性,為時間留下各自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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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ourtesy of CHANEL

當只剩下自己和水聲的時候,我腦海中常常會浮現一個畫面:我像是在雲之間漂浮。對我來說,在水中是一種很輕盈的狀態,就像在雲裡隨意飄動,感覺非常平靜。
——奧運游泳選手 何詩蓓

作為當代最富影響力的傳媒人之一,Tyler Brûlé以一貫的機智與魅力的話語打破了拘謹,營造出一場自在、親密而充滿人味的交流。起初他邀請現場眾人一同「搭乘」長途航班,思量要怎麼樣向鄰座乘客打開話匣。「香港女飛魚」何詩蓓的開場白相當幽默,指自己是「part-time fish」,旋即惹得哄堂大笑。

作為香港近年最亮眼的游泳選手之一,何詩蓓於近兩屆奧運合共贏得兩銀兩銅,創下港隊歷來最多獎牌紀錄。自6歲起投入泳隊訓練,她對時間的感知幾乎與水同步:「在訓練中游50米,我可以準確地猜測那是27秒。然後我看時鐘,果然是27秒。」對她而言,時間不只是被測量,而是在身體之中被感知、被掌握。然而,大半生於賽池爭分奪秒,真正的轉變並不來自不斷突破時間極限,而是她對時間的重新理解。她形容過去的生活像一條長期被拉緊的橡皮筋——一天24 小時、一周七天,無時無刻不以「運動員」的身分存在。即使與朋友用餐,也難以真正放鬆,每一個選擇都圍繞著訓練與表現。

「過去我總覺得自己一天24小時、一周七天都是運動員。即使休息或和朋友吃飯,我也會想著:不能待太晚、要睡滿八小時、不吃油炸食物——因為明天還要訓練。我在泳池外的每一個決定,都受運動員身分影響。某種程度上,這讓我非常自律,也成就了一個好選手。」然而幾年前開始,何詩蓓發現自己需要照顧好自己作為「人」的一面,才能成為更好的運動員。「這幾年我試著在『運動員』與『人』之間做出區隔——偶爾放下運動員的念頭,跟朋友吃飯時想點薯條就點。雖然內心深處仍會掙扎,但有時候就是需要放鬆。我現在追求的是更多的平衡。」

即使世界級運動員如她,她亦坦言自己並非時刻準備好,如今她會聽從自己內心的聲音。「確實有很多時候,我的人是清醒的,但心理上還沒有準備好跳進冰冷的泳池。大多數時候,我會告訴自己要克服這種感覺,然後倒數『3、2、 1』,就直接跳下去,通常這樣都行得通。不過,如果連續幾天都出現這種抗拒或疲憊的感覺,我就會覺得應該要傾聽自己的內心,可能是需要休息的時候了——即使作為運動員,有時確實需要推自己一把。但如果長期都要這樣勉強自己,可能代表心理已經太累,是時候停下來調整。」

對她而言,訓練不再只是埋頭苦練、練得更苦、練得更多,而是趨向於更聰明的方式。「這首先包括:你必須喜歡你正在做的事,因為如果你花了那麼多時間、那麼多年反覆做同一件事卻不喜歡,你會很痛苦,甚至可能無法發揮出最大的潛能。其次,我認為我們現在了解到在身體健康與心理健康之間取得平衡的重要性。愈來愈多運動員關心自己的心理健康,確保自己作為一個『人』是健康的,然後才專注於自己作為『運動員』的身分。」

在這樣的理解之中,時間不再是直線推進的競速,而是一種關於張弛與節奏的掌握——何時推進、何時放慢、何時堅持、何時放手。這種對時間的感知,與她常戴在腕上的J12不謀而合。J12並非單純測量時間,而是將時間轉化為一種可被佩戴的節奏——精準之中保有流動,力量之中蘊含平衡。如同水一般,既能推動前行,亦能靜靜承載一切。

以前我對時間的看法不太一樣,總覺得所有時間都應該用來工作,不斷突破自己。但慢慢我發現,人需要建立一種自己嚮往的生活方式,這樣才能真正打開視野,並持續創作。
——電影導演 麥浚龍

與何詩蓓在紀律與放鬆間尋求平衡相似,剛憑《風林火山》橫掃香港電影金像獎八項大獎的Juno Mak,其創作歷程亦是一場關於時間的長期對話。過去的他,曾埋首於創作之中,將時間視為需要不斷對抗的對象;然而隨著經驗的累積,他逐漸意識到,時間的意義,從來不只在於速度,而在於如何與之共存。

如今,他這樣形容創作者與時間的關係:「時間對創作者來說一直是個敵人,但我們往往會擁抱它。我的意思是,二十多歲時的我對時間的感受,與四十多歲時是很不一樣的。做音樂企劃亦與電影大相逕庭,因為你創作的是一個大約三到六分鐘的產品、一種藝術形式。但一旦進入電影範疇,以我最近的電影《風林火山》為例,我花了四年寫劇本、兩年拍攝,以及無從計算的後期製作時間——尤其期間還碰上新冠疫情,工作流程不如平常一樣進行。我想,一個人要能堅持一個計畫長達十三年,肯定需要非常多的熱情。」

Tyler Brûlé接著問及「期限」如何影響作品呈現,Juno 回應:「其實對創作者來說,期限沒有一個固定的定義。對我而言拍電影當然有需要遵從的底線,如果能再多給你一個星期,那當然是很棒。但我會說,每個電影企劃本來就有期限,我的作品花了13年,但它還是有個期限。但那些壓力和那些困難的感受其實就是作品的一部分,那是一段旅程,而對我來說,那些挑戰就是衝勁的來源之一。」

除了期限,創作時段更是影響內容的關鍵變數。Juno回憶,他年輕時習慣於夜間創作,作品也因此帶著較為陰鬱的氣質:「我以前很喜歡在夜間寫劇本,大概晚上10點開始寫,寫到早上6點。然後在疫情期間,我有點想改變生活方式,想給自己一個挑戰,因為我們有很多時間待在家裡。所以我開始早睡,整個寫劇本的流程也改變了。我現在都是在中午寫作,晚上則用來思考明天要如何完成那一場戲。所以時間對我來說很特別,現在的時間對我的創造力來說更有紀律。而這樣的改變,亦都使我的創作內容變得更加明亮。」

即使創作方向轉趨明亮,Juno 的「本色」未變,其跨領域作品的視覺語言依然保持其一貫特質:黑與白。「我的工作裡,顏色是一種重要的工具。每一個年代都有屬於自己的顏色。例如九十年代是一個非常商業化的時期,當時的影像往往比較鮮豔、色彩飽和,那其實就是一種時代的印記。我並不是抗拒使用顏色,只是對我來說,黑白是一種更恆常、也更本質的存在。當你把一張影像的顏色抽離,剩下的就是構圖、光影和畫面的張力。沒有顏色的輔助,那張影像是否仍然有力量,這一點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因為顏色某程度上像趨勢,而趨勢是會過時的;但黑白所呈現的,是一種更純粹的視覺語言。」

這種從複雜回歸本質的取向,正如J12的創作起源。J12以黑與白為核心語言,將時間化為最純粹的對比與結構——去除多餘裝飾,只留下最本質的線條與比例。對創作者而言,它既是限制,也是養分;既是推動,也是沉澱。而真正重要的,從來不是如何對抗時間,而是如何在時間之中,仍然保有自己的節奏——清晰、純粹,且歷久彌新。

人們常常忘記建築並不是一種產品。每一個項目都是獨一無二的。時間讓我們思考、失敗、再精煉。——建築事務所COLLECTIVE創辦人Betty Ng

同樣對抗速食時代的時間邏輯,Betty於11年前創立建築事務所COLLECTIVE,此前曾在OMA、Herzog & de Meuron等國際頂尖事務所歷練。在她眼中,建築藝術始終與耐心和熱情相連,一個美好的構想往往需要時間浸潤才能成形。然而,與多數創意行業相同,她的工作不得不持續與「即時需求」博弈。在與Tyler Brûlé對談中,她分享一次經歷:團隊被要求在僅五天內,為重要博物館提出設計概念。

「我沒有因此失望或生氣,反而開始思考——建築的價值是甚麼?更廣義地說,設計的價值到底是甚麼?」對她而言,問題從來不在於時間本身,而在於人們如何理解時間。許多人把建築當成產品,他們沒想過創作需要經歷實驗、試錯的過程。「我不希望聽起來像在抱怨,但在建築界,這種時間限制確實削弱了實驗精神。這是我和團隊一直掙扎的問題:我們不是在生產產品。每個項目都不一樣,所以時間是公式中不可或缺的元素,讓你能沉澱、實驗、犯錯、再修正,最終呈現出美麗或有趣的東西。這就是亞洲情境——特別是香港——的差異,因為這裡時間總被視為金錢。」

在這樣的語境之中,時間不再只是成本,而是一種必要的厚度。每一個項目之所以不同,正因為它們都承載著不同的節奏——不同的等待、不同的推進方式。她坦言,這類情況在業界屢見不鮮,但她不願將自己僅定位為單純的「服務提供者」。作為事務所的領導,她更視自身角色為時間的協調者——「我的責任,是為團隊爭取時間,讓他們有充足的時間去思考、沉澱、實驗。」她坦言,真正重要的並不是去追趕期限,而是透過不斷的協商,重新界定一個「對創作有利的時間」。

這種對時間的處理方式,並非對抗,而是一種介於掌控與讓渡之間的平衡。在爭取創作空間的同時,Betty也持續追問:當時間與空間獲充分尊重,功能與美學是否必然衝突?她的答案是否定的。「功能與美學並不是互相排斥的關係。回顧我過往的項目,其實很少出現真正需要『取捨』的情況。因為建築設計往往是從項目的限制條件與設計任務出發,只要這些基礎處理得足夠精準,所謂的『美』便會自然地浮現。對我們而言,『清晰性』與『功能性』是核心概念——當一個設計的概念足夠清楚,並與功能緊密結合時,美感就不是額外添加的裝飾,而是一種自然生成的結果。因此,美不在於堆疊元素,反而體現在減法之中 。

如同建築設計需要時間沉澱,J12所呈現的,亦非瞬間的效果,而是一種經得起時間推移的存在方式。時間不再是限制創作的外在條件,而是形塑創作的內在維度;亦正是在時間之中,設計得以成立,作品也得以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