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希林攜手同行》:是枝裕和寫給「母親」樹木希林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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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15日,樹木希林因病逝世,終年75歲。當日是枝裕和接到消息後,馬上飛回日本,直奔守靈處。他突然想起,那天也是自己母親的忌日,眼淚奪眶而出。一年後,在樹木希林的逝世周年前夕,是枝裕和完成了《與希林攜手同行》(希林さんといっしょに。)一書。今年,這本被是枝裕和稱為無法寄出的「情書」,將會首度推出繁體中文版,把他們之間的「母子」情感,完整流露在華文讀者眼前。

轟轟烈烈的國民女優

樹木希林(1943—2018)本名內田啟子,18歲時出道。在一次綜藝節目的競標拍賣環節中,她把自己的藝名「悠木千帆」公開出售,並正式易名為「樹木希林」。

天生是演員的樹木希林,曾兩次獲得日本電影學院獎的最佳女主角,以及一次最佳女配角。她在銀幕上灑脫動人,在私生活也同樣轟烈。她婚姻不順,第二任丈夫內田裕也更多次對她施暴,但她堅決不離婚。在某次電視訪問中,樹木希林坦言,自己至今依然非常喜歡內田,「如果來世再次與他相遇,我依然還會重複一次如此狼狽的一生」。這份不甘命運的倔強,正是樹木希林的魅力所在。

2013年,她憑電影《我的母親手記》獲得日本電影金像獎的最優秀主演女優獎。她在台上領獎時,突然宣布患癌消息:「明年,或許沒辦法遵守頒獎的約定了吧。」然後又隨即灑脫:「算了,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說吧!」。5年後,她在《小偷家族》首映會散場時,坐在輪椅對導演是枝裕和說:「把老太婆的事情忘掉,把時間花在年輕人身上。我不會再見你了喔。」

隔天起,是枝裕和幾次邀請樹木希林喝茶,都被她拒絕。同年8月,樹木希林因骨折令身體急劇惡化。9月15日,她於東京逝世,終年75歲。

國民導演的「母子」情書

接到樹木希林逝世消息的當日,正在法國籌備新片的是枝裕和立即飛回日本,直奔守靈處。待見到她的遺體後,是枝裕和終於明白,何以樹木希林數次拒絕見面:她不想讓他傷心。後來他再想起,那天也是自己親母的死忌,不禁悲慟哭泣。

是枝裕與樹木希林相識於2007年。當時他正在籌備以母親為原型的電影《橫山家之味》,而樹木希林則在前一年失去了摯友。兩個同樣需要面對情感軟肋的人,自此一見如故。他們一共合作拍攝了六部電影、兩個廣告、一集電視紀錄片,並在《SWITCH》雜誌上進行過六場「導演VS.演員」的深入訪談。每次電影上映時,樹木希林都會打給製片人確認觀眾的進場狀況,宛如母親擔心不成材兒子的詢問電話:「那麼還能拍下一部囉!太好了太好了……」

對是枝裕和來說,樹木希林確確切切就是他母親的投射。兩人的相處,逐漸讓他走出當年未能陪伴親母的愧疚。如今,他再次經歷了另一次的喪母之痛,他無法停止思念這位母親。於是,他以雜誌對談內容為基底,翻閱十多年來的行事曆和拍攝日誌,回想兩人的日常互動以及在拍攝現場的一言一行,在她逝世的一周年前夕,完成了《與希林攜手同行》(希林さんといっしょに。)這本書:

「對我而言這是非常重要的書,一本無法寄出的『情書』。」——是枝裕和。

三周年紀念前夕的回憶

《與希林攜手同行》完整錄了樹木希林的表演思維及自我剖析、是枝裕和對她作為演員的觀察,以及兩人對日本老中青藝人、劇作家、導演和當紅電視電影的評價,字裡行間滿溢著亦師亦友的默契、如母如子般的深厚情誼,以及對自己專業領域的深刻洞見。

在是枝裕和眼中,「以絕妙的平衡感決定自己位置的角色塑造方式是希林女士的真本領。」而樹木希林則形容,這位導演總能「以『從這個角度來看看吧』的態度,迷人地引導我。」溫暖導演與毒舌阿嬤,輕鬆又認真地聊著。他們互相啟發,彼此激盪。這本書所記錄的,除了是國民演員與國民女優所交織出來的「母子情」,其實也是描寫生命間共鳴的詩篇。

如今《與希林攜手同行》的日文原版,已經推出三年。也意味著,樹木希林已經離開了我們三年。就在這個三周年紀念的前夕,台灣臉譜出版社將於9月首度發行《與希林攜手同行》的繁體中文版。除了文字內容外,原稿收錄的近50張珍貴照片,以及是枝裕和本人手繪的分鏡圖,亦會一併在書中刊出。

樹木希林生前曾經說道:「其實我們距離死亡並不遙遠,也無需著急。放開一個一個的慾望,打開身體。如果人死後會成為宇宙的灰塵,至少要變成一顆美麗且發亮著飛舞的塵埃。那個,是我最後的慾望。 」

或許,是枝裕和就是那顆塵埃的燃料;觀眾和影迷的記憶,則是這顆塵埃所飄散的餘光。

《與希林攜手同行》
作者: 是枝裕和
譯者: 呂宜庭
出版社:臉譜
出版日期:2021/09/02
語言:繁體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