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 Works 簡單實驗

Category: Art · Des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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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過去一年不斷追求,夏天時以為自己身處現代社會,想上升一級追求公義自由,誰不知整個城市跌落Mad Max文明崩壞落後蠻荒世界,這裡講法子不講法治,罪就是罪任由有槍有炮的作主。就當個忘國奴,在淪陷區苟且偷生。誰知冬天這個城市就打開門歡迎武漢肺炎,之前戴個罩又要立法要拉要鎖,今日無罩出街猶如殺人全家。我們一下子由追求公義自由,變成要追求口罩廁紙衛生巾滴露漂白水……人權爭不到,想不到連大解的尊嚴都不保。

香港未出現廁紙劫案之前,筆者都因為廁紙在5分鐘內往返天堂與地獄。話說食飽飯無事做就去超市碰運氣。碰到家中去到倒數最後兩卷的時候,竟然在超市見到幸運廁紙降臨!兩公婆好像從淪陷區皇軍手上攞到配級米一樣歡天喜地歸家去,兩卷廁紙在晚風中蕩漾……不過到家樓下酒吧,卻見到老外在飲酒作樂鬼叫,在這班happy hour足半日的外國人面前,兩個手抽兩條廁紙的矇面東亞病夫真是喪權辱國!究竟是外國人便秘還是我們括約肌太活躍?

正如鐵達尼號樂手沉船前仍堅持演奏,筆者只懂睇傢私寫傢俬,香港未反艇(已經千瘡百孔入晒水)前,仍然會睇傢俬寫傢俬。我們將眼光由超級市場的空貨架轉移到丹麥,見識New Works這個年輕品牌有啥New Works吧。

TEXT : 袓慧
PHOTO : COURTESY OF NEW WORKS

北歐設計振夫綱

New Works的根據地乃哥本哈根,不過品牌創作總監兼老闆Knut Bendik Humlevik卻是挪威人。他年輕有為官仔骨骨,你除了可以在《Kinfolk》雜誌內見到他穿著素色衣裝踩單車、睇書、返工等Kinfolk指定招牌pose之外,亦有拍下他記事簿上設計塗鴉。Humlevik年過二十歲就到哥本哈根生活,在皇家美術學院學習建築。未正式成為建築師前,Humlevik卻對家具設計愈見狂熱,兼且開始為HAY等知名品牌工作。Humlevik明白到,年輕設計師要冒出頭,一定要狂參加比賽、展覽,仍是學生之身已經略有名氣。儘管熱愛家具作品又漸受歡迎,Humlevik仍是以建築師的身份完成學業。不是因為一紙證書,而是建築師訓練過程中學到的創作技巧,在家具設計上一樣管用。

眾所週知,丹麥乃北歐設計老大,哥本哈根算是設計首都。這個年輕挪威人縱使身處北歐設計首都,卻感到有點納悶……他覺得當下的北歐設計變得太娘娘腔!甚麼家具都變成糖果一樣有著各種夢幻甜美多汁色調,線條都是柔柔弱弱,每個細節都打磨到光鮮亮麗。畢竟這個挪威人眼中的北歐設計,應該有直率簡樸的一面。北歐列國跟壯麗大自然如此緊扣,天然物料帶有無可取代的獨特粗糙質感,除了單純拋光色彩繽紛,設計時都要表現一下這種純樸個性吧。在這個政治要無比正確,甚麼事都被人過渡解讀上綱上線的時代,Humlevik都不想用「陽剛」等字眼描述自己心目中的北歐設計,就成立一個新品牌New Works,用New Works溝淡當下的娘娘腔女人型家具。

他與同鄉Anderssen&Voll及Lars Tornoe等挪威幫設計師合作,結果Anderssen&Voll設計的Lantern Globe Lamp系列,用奶白玻璃造出中式米紙燈籠外觀。有了這種玻璃扮米紙的獨特質感,其他枝節一切從簡。只有一款配色,就是奶白加黑;至於Lars Tornoe的Kizu燈就用一招塑膠燈罩加雲石燈座就製造出看上去危危乎,實則穩如泰山的錯覺,同樣是有奇招之下,外觀線條保持無比簡單。色澤方面算是很「慷慨」,有黑雲石白雲石。幾年後,New Works這批創業作仍然是熱賣款式。證明不用過份修飾七彩繽紛,好設計仍有捧場客。Humlevik坦言自己設計家具時,最著重的是成品要夠簡單。因為愈簡單,愈可以放大原材料原始質感。所以品牌設計定下四大主旨:Natural、Experimental、Rough跟Craftsmanship。

當櫈坐的Art Project


當你以為New Works的設計都是穩穩陣陣四平八穩,品牌又有其他實驗頂目。年輕挪威設計師Magnus Pettersen喜歡用水泥混凝土以及其他粗糙材料創作,結果跟New Works合作炮製一張名為「無題」的混凝土椅子。

Humlevik解釋,你可以視「無題」是件混凝土雕塑,既是藝術品,又可以作為座椅家具。當然「無題」表面上沒有為品牌賺到大錢,不過品牌會跟攝影師合作,將這些家具/雕塑/藝術品四不像的東西帶到去意想不到的場地拍些極度有型相片(如本文開版相),這些表面上是使錢的項目,卻是建立品牌形象重要一環。當中的藝術指導、獲得的曝光機會、以至製作混凝土家具的生產經驗……統統都是收穫。為了貫徹品牌Natural、Experimental、Rough跟Craftsmanship等設計主旨,Humlevik更有一個有趣的品牌經營原則:就是你每出產十個設計,當中起碼有三個是比較踩界破格實驗的,或者是一種與工匠合作的藝術品。這種決定不僅是因為Humlevik的個人興趣,因為品牌叫得做New Works,就希望為行業帶來一點改變,儘管是一小步一小步,就在商業世界用藝術摸著石頭過河。

因為這個理念,品牌除了過往滲入一些踩界設計,現在更有工匠Study系列。在哥本哈根郊區,玻璃工匠Anders Raad的工房熱氣騰騰,更有一種燒燶木材的氣味:原來燶味正是那些燒得正紅,像西多士糖漿的玻璃注入木造模具時散發的。原來這種木模手製玻璃(timber moulded)在昔日丹麥盛極一時,現在這行老工業已經式微。New Works就將新晉設計師Linnea Ek Blahr與老工匠匯集一起,事實上Linnea EkBlahr亦是Anders Raad的細姪女。細姪女用現代設計挑戰工匠uncle的專業,New Works就將合作成果推出市面,成為三贏。

合作成果是Blahr Vase,一個巨型玻璃花樽。不過未插任何花,Blahr Vase已經是一件可人的雕塑藝術品。有機的線條、隨意散落的玻璃汽泡,來自最有機的生產方法。品牌發現,這些設計都令他們更緊記成立品牌的初心:希望用最簡單的設計,彰顯天然物料既純粹而又粗糙的美態,以及製作人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