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影即有裡的對望,被物件監視的攝影師何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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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攝影師兼評論家中平卓馬有段時間因酒精中毒失去了記憶,於是搬往父親的家同住,而每天也以黑白菲林拍攝,記錄眼睛所看見的一草一木。相對過往失焦和模糊的攝影風格,康復期間的作品明顯清晰而穩定,那本失憶後的首本作品,名為《新的凝視》。以全新的目光看著世界,亦被世界觀照著自身。

物件沒思想,沒細胞,但人類總有種渴望或企圖,想令它們活過來。因為習慣為物件賦予人類式的有趣聯想,香港攝影師何岳單是走在街頭,就感覺到被無數眼睛注視著:「抬頭有一片雲,而雲出現於此,也似是自主、有自己的思想,亦有目的性,於是我鏡頭下的作品都具備一種監視感。」在鏡頭裡,動和靜都被重新詮釋,連一個貌似不會動的水龍頭,亦有其來意。

拍攝人和物不同,對何岳而言,前者自身就夠活,毋需額外注入人類氣息。但如果死物沒加入人類的聯想,觀看照片的人就難以感受到當中趣味,亦難以投入。以古蹟和廢墟為例,因為曾經有事發生,當下重遊,才仍然精彩。透過光線的加乘下,他在前人留下的衣飾和陳設裡,往往能幻想到它曾經見證或經歷的事,像是偵探電影裡,到達案發現場的情節:「角色會用即影即有相機拍攝證據,避免在呈堂前被後製,故此我的即影即有作品亦沒有加工。」

多次被誤以為在數碼照片的外圍後製相紙狀白框,甚至被詢問使用哪個仿即影即有效果的應用程式。自始習慣把實體照片放在相機旁留影,連同作品一同發布:「不少人的眼睛被社交媒體餵食過量,導致失去分析的能力。有人問我是否不擅長或討厭後製,事實恰好相反,我不希望這般職業病會影響我和城市的互動。那是純粹的關係,毋需考慮那道門看起來夠不夠瘦,或是照片顯影後它高不高興。」拍攝城市在他而言不孤獨,反而更為自由自在。

何岳 (Instagram:@ngok_ho)

香港攝影師,閒時離鄉別井去找尋特色河川,醉心研究片石仔。熱愛以即影即有和玩具相機進行各種攝影實驗,細緻和色彩飽和的作品背後,他歸功於香港的改機界師傅,更形容無論在改機技術或攝影上,這個本地群體都是世界級。